圣诞忆旧

图文/ 阿杨

    冬天的初雪午后,在加拿大大温哥华地区的素里市的茫茫旷野中,在去工地回家的高速公路上,听着电台的一路欢歌,看到远处一些房舍和树亮起了灯饰,想起圣诞快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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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在西方,就象我们的春节,是一个全年最重要的节日,很多人有着回家团聚的愿望。就象我的同事加里一家已早早买好了机票,在这个月24日那天,在大平洋万里天空上过平安夜,然后在圣诞日回到他们的家乡菲律宾马尼拉,与阔别了7年的父母兄妹们,和从中东回国的旧同事们,一起欢度他们的这个充满温情的节日。想起我自己今年回到祖家见到亲人的快乐,相信他们也如我般,是有着很期待的心情。因此早些时候我送了些茶叶和鱼油这样的小礼物,让他带回家。

    国家历史的缘故,象他这样从小受美国基督文化影响下成长的人,有很多的耶稣的故事讲,深信着阿当和夏娃的故事,深信上帝创造和主宰万物。 刚才在办公室加里还问我,你们中国庆祝圣诞节吗?你们信神吗?你们有唱圣诞歌吗?圣诞歌译成中文和原唱有一样吗?我告诉他,在中国,我们大都不信上帝;我们的年青人在酒吧里与猪朋狗友喝酒到天亮过圣诞,而不是与家里人围坐在圣诞树边吃晚餐;我们的电台不播圣诞音乐,因为圣诞不是我们的假日;但我们看的香港电视里就有,唱英文的,因此没什么不同。

过圣诞,信不信上帝由你

    而在加拿大,年未的时候,到处都会有圣诞歌曲传扬,使生活在这里无论哪个角落的人们,一旦听到这些歌曲,就会感受到圣诞节即将来临的温馨气氛,感受到圣诞文化强大的亲和力 —— 无论你是信仰上帝还是不信。

    想起我的加拿大“Home ,就是一个爱圣诞、但不信上帝的西人妇女。

    很多年了,那时我因为要练口语以应付面试,在同学小派的介绍下搬到了他的加拿大“Home布兰特的家住。那是一栋双联的双层小屋,屋里面住了好几个国际学生,台湾的和日本的。在十多年前,布兰特买下这屋时才用了八万元。她是一个很开朗和爽快的西人妇女,她说她想要做的事要马上做。她来自加东的纽芬兰岛,每年都要回乡一次,但她说那里没有东西,只有草原和小屋,美丽的风景和寂寞的生活。她的先生哈里是个伐木工人,一个很敦厚的人,每次上班都要乘飞机到BC省内陆的林场工作;他跟我聊天时说,他工作的伙伴有两百多个男人,每人每两个星期回家一次。在之后的半年里,我和布兰特一家成了熟悉的朋友,有时还一起去选购圣诞礼物,因为她是提早几个月预备这些物品的。她曾打开她家的小库房让我参观,里面全部是圣诞物品,红红的圣诞老人有好几十个,让我惊讶了好一会 ——我想起老家的老人,也是这样在过年前存储冬菇发菜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

    我问她信不信教,她说不信,并说大多数加拿大人是不信的。当然我是没见过她去过教堂,但她常去教堂接去聚会的小留学生们回家。在过冬前,因我要住得近一点做事的地方,就离开了她家。她预约我圣诞节的时候,回到她家里吃圣诞晚餐,我答应了。果然,那一年的平安日她真的给我打来了电话,这是我唯一一次在一个加拿大人家人吃西餐过圣诞节。说起圣诞餐,其实也是很简单的食物,如薯仔、烤鸡、煎牛扒等,不过她的牛扒真的是一流的水准。她这天还送一些新买的衣服给我,让我独在异国的心感受到一些友谊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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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布兰特家回到新家,与新认识的异国室友互致圣诞问候,一起聊些各自祖国的过节情况和习俗。那年的圣诞节,我是搬到北本拿比另一家西人出租的房子住的,与一个中东人和一个西方人成为室友。记得那天,当我离开素里,来到大温地区的另一个城市位于半山上的新居时,见到的第一个室友穿着阿拉伯白色长袍,热情地用英语跟我打招呼。这个有一瞥小胡子的年青人叫默罕穆德,是来自巴基斯坦的留学生,与他的宗教先知同姓。他告诉我,他信神——真主。我不知道他的真主与西方人的上帝有什么不同。我们从没受过宗教信仰的教育和薰淘,所以对这样的话题除了觉得新鲜之外,便就没有了更多的共鸣。可以说,在来到这个到处弥漫宗教气息的国度之前,我们是没有信仰的一代人。我们信什么呢?我们信自己?我们信金钱?我们信关系?我们信领导?好象都是,又好象什么都不是。但我深知自个信仰精神自由。

    这个信真主的默罕穆德,有着中东人的热情,告诉我一些这个里的事,如电脑上网线路如何连接等日常的东西,最后还说另一个室友是本地的白人,叫史提芬,西门菲沙大学学生。开小运输车的史提芬下午回来,首先跟我讲雪柜如何平分使用,言语间表现出西方人处事分明有条理的个性。当默罕穆德时常在这个临时的大厅使用房东提供的很旧的小电脑上浏览阿拉伯文的网页,便是我边看英文电视时边与他互相交谈的时刻。默罕穆德知道中国领导人的名字,跟我学了几句打招呼的中文,说如果拿不到加拿大的签证,会去中国留学,说很多中国的工程师在他的国家工作,两个有着喜马拉雅山边界的国家关系一直很好。他说他父亲经商,以前是军人。我问他国家的军人政权领袖是否得到民众的支持,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并说在阿富汗战事问题上处理得好。他喜欢这样谈论政事。但当他与史提芬谈话时,往往把话题扯往政治表示个人观点时,史提芬就表现得很反感,常对他说“Don’t talk about political! Don’t scare me! (不要谈政治!不要吓我!)”。

    因此默罕穆德说现在如史提芬这样的许多西方的年青人没有宗教信仰,只关心吃喝泡妞。有次史提芬领了一个可爱的西人女孩进来,跟我们作简单的名字介绍,算是打个招呼给个暗示,他的网路情又有新的进展。默罕穆德告诉我,这个不是史提芬的正牌女朋友,正牌的女友很漂亮。他并说史提芬告诉他,为了和女朋友的将来会很努力读书挣钱,可以为女友作任何事。事情看来有点矛盾,有点忽悠。圣诞后早春时,中东的事紧张起来,默罕穆德忧心重重地关心着战事,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祁祷,即使有几天他病得不轻。那正是我到西雅图面试的时候,美加边境很平静。我对他说一切会太平的。他说不,什么事都会发生。果如其言,新的中东战争——在信上帝的人与信真主的人之间,在这个不平静的圣诞节不久后发生了。主为什么允许他创造的人类之间相互不容呢?

    史提芬也在节后、中东战事发生前搬走了,那天他的靓女友也来了收拾,给我们最后惊艳了一次。我想他是受不了过于关心政治事件的气氛,而默罕穆德说可能是我的制作中餐的影响。没多久我家人要来了,也要搬了。默罕穆德表示不舍,希望我住不远,多联系,并说将来我们可合作做波丝地毯的生意。临别时,他说祁祷真主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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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搬到温哥华后,回去过一次取信见到他。读MBA一年后毕业的他说,如果在加拿大留不下来,将回国申请进入金融行业。他还并提到后来去了维多利亚市的史提芬,有打过电话来与他聊天。这之后,我与他们没再联系了,但每到圣诞时份,我会偶尔会想起那时的日子,想起我们这几个信上帝和不知上帝或不信上帝的——不同背景的人之间所产生的文化碰撞的火花。

   “信不信上帝?这样一个永恒的话题,不同教育、经历和文化背景的人们有相异的感受和理解。让我们暂时忘记不同点,不管什么文化,信不信,都让我们一起开心地来迎来这个具有文化共通性的圣诞节吧!

 

2个评论在“圣诞忆旧

  • 2009-12-13 at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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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里和兰里那边的房子比温哥华便宜多了。但华人住那边比较少,台湾人相对多一些,印裔和西人多。温哥华都快成了华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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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9-12-13 at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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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十多年前,布兰特买下这屋时才用了八万元。”
    好正的价钱
    “只有草原和小屋,美丽的风景和寂寞的生活。”
    很加拿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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